第(1/3)页 西校场的大台之上,寒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 陈十六手中的安北刀已然化作一团泼墨般的黑光。 他身形如弓,每一刀劈出,都伴随着喉咙深处压抑的低吼。 刀锋破空,发出凄厉的呜咽,直奔白衣男子的肩颈而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搏命的招数。 若是换了寻常武夫,面对这般如猛虎下山的气势,怕是早已胆寒,只能暂避锋芒。 可那白衣男子,纹丝不动。 他单手持枪,枪尾抵在腰间,身形微侧。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抖。 “叮!” 银枪如白龙出水,枪尖精准地点在了厚重的刀脊之上。 一声脆响,陈十六只觉得虎口一震,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劈砍之力,竟被这一枪借力打力,卸去了大半。 刀锋偏转,擦着白衣男子的衣袖滑落,斩在坚硬的台面木板上,激起一片木屑。 “好!” 台下围观的士卒们忍不住齐声喝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场的都是安北军的精锐,自然看得出这一枪的精妙。 陈十六一击不中,眼中凶光更盛。 他借着刀身落地的反震之力,顺势上挑,刀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对方下阴。 这一招“撩阴刀”,阴损至极,却也是战场上最实用的杀招。 白衣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似乎早有预料。 他手中长枪猛地向下一压,枪杆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狠狠抽在刀身之上。 “铛!” 火星四溅。 陈十六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两步,而白衣男子却只是手腕轻转,枪花一抖,数点寒芒如暴雨梨花般洒向陈十六的面门。 两人这一交手,便是快若闪电。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台上已是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陈十六的刀法大开大合,如同狂风骤雨,每一击都透着一股子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狠劲。 而那白衣男子,却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手中的银枪,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诡异;时而如大江奔流,连绵不绝。 无论陈十六如何进攻,他总能以最精简的招式,最巧妙的角度,将攻势一一化解。 甚至,他在出枪之余,还有闲暇调整呼吸,那一身胜雪的白衣,竟是连半点尘土都未曾沾染。 这种从容,这种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力,让台下的关临等人看得面色凝重。 “这人的枪法,不仅仅是招式精妙。” 赵无疆眯着眼,声音低沉。 “他的眼力太毒了,十六的每一刀,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台上。 陈十六越打越急。 他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无处着力。 每一次进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回,这种无力感,让他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 “给老子开!” 陈十六怒吼一声,双手握刀高举过头,整个人高高跃起。 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刀之上,试图用绝对的力量,破开对方那密不透风的枪网。 然而,就在他身体腾空的瞬间,胸腹之间却是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门。 这就是急躁的代价。 白衣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不再防守。 手中银枪猛地一缩,随即枪杆横扫而出。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银色的残影。 “砰!” 枪杆打在了陈十六的腹部将其打翻在地。 随后一道破空声响起。 只见在他的咽喉前半寸处。 那冰冷的银色枪尖,正静静地悬在那里。 枪尖上散发出的寒气,激起了他脖颈上一层的鸡皮疙瘩。 只要再往前送半分,他的喉咙就会被瞬间洞穿。 整个西校场,数千名士卒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败了。 安北军中以悍勇著称的陈都指挥使,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白衣男子手腕一抖,银枪瞬间收回,重新化作两截短棍,被他熟练地拆解。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陈十六,语气平淡,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你的刀,够狠,够快。” “但在战场上,光有狠劲是不够的。” “你的招式太直,意图太明显,一旦被人看穿,便是取死之道。” “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你这颗脑袋,此刻已经挂在旗杆上了。” 陈十六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但他是个爷们。 输了就是输了。 刚才那一瞬,他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呼……” 陈十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捡起地上的安北刀,冲着白衣男子抱了抱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厉害,老子认栽!” “不过你也别得意,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 “你且等着,待老子回去练练,来日定要找你再战一场!”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话,直接跳下了大台。 几名亲卫连忙围了上来,想要开口安慰。 “指挥,您……” “滚滚滚!” 陈十六一脚踹在一名亲卫的屁股上,骂骂咧咧地说道:“安慰个屁!输了就是输了,哪那么多废话!” “都给老子滚回去加练!” 他一边骂着,一边抬起头,正好迎上了不远处关临、赵无疆等人戏谑的目光。 陈十六的老脸顿时一红。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就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十六身子一颤,顾不得尴尬,连忙快步跑了过去,单膝跪地,垂头丧气地说道:“末将无能,给王爷丢脸了!” “请王爷责罚!” 苏承锦看着这个浑身透着一股子倔劲的汉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十六的肩膀。 “行了,起来吧。” “这人是个真正的江湖高手,那一身本事是从小打磨出来的,你输给他,不冤。” “胜败乃兵家常事,知耻而后勇,才是好汉子。” 陈十六听到这话,心里那股子憋屈顿时散了不少。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苏承锦整理了一下衣袖,牵起江明月的手,缓步向着大台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也不重。 但随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走上高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被吓住的死寂,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当苏承锦站在大台中央,目光扫视全场的那一刻。 “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骤然响起。 数千名安北军士卒,无论是在台下的,还是在远处围观的,在这一刻,齐齐单膝跪地。 他们低下了头颅,右手握拳重重击在胸甲之上。 “参见王爷!” “参见王妃!” 数千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校场边的旌旗猎猎作响。 那股冲天的煞气与军威,瞬间将白衣男子刚才凭借武力建立起的个人气场,冲得粉碎。 白衣男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动容。 苏承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来,他已经过了靠士卒的呐喊与朝拜在他人面前立威的时候了。 安北军不需要,安北王更不需要。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白衣男子的身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