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叔-《廓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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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宗族子弟想来一趟更难。

    或者说,高柔高坚这兄弟真有那个实力,高家早就直接来会稽了,用得着留在京口当劲卒?

    那么此时此刻,以这位高世叔的角度回望一下,自己人生最黄金的十几年,就这么委委屈屈的过去了,而导致他不能更进一步,一切都被窝囊住的,仅仅是一个北流出身。

    能不委屈吗?

    也就难怪会对刘阿乘的出现感到振奋了。

    这个人是真的渴望重新获得属于自己的宗族依靠、世交关系的。

    既然如此,刘阿乘当然也要投桃报李,叔慈侄孝起来。

    “世叔,会稽这里其实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参详。”在聊完京口-建康那里的大小事宜后,刘阿乘迟疑了一下,在榻上侧着身子认真来言。

    “贤侄请讲。”高柔拿热巾敷了脸,又听完对方讲述完京口自家宗族与刘任公那里的情况,从高衡跟刘家结为姻亲到什么刘吉利-蔡谟-殷浩之类的事情后,现在倒是在很明显的精神振奋之中。

    刘阿乘倒也不见外,便将自己推动郗愔、王羲之搞上巳节公禊、私禊加搞联名信呼吁政治团结的想法讲了一遍,同时列举了自己目前达成的条件:王羲之本人大为心动,郗愔本人已经赞同、郗愔长子郗超默许,同样是北方逃过来却是正经北方道门传承的卢悚已经去贿赂杜明师家里去了,以及建康那里也的确需要这么一份呼吁政治团结台阶的尴尬政治局势。

    “事情应该能促成。”高柔想了一下,认真回复。“若郗临海与王江州(王羲之)都有意,那事情本身应该能成,但也只是应该,还要注意两个人……”

    “是王蓝田与谢东山吗?”刘阿乘立即来问。

    “不错。”高柔明显有些惊喜。“你能想到是这二人,已经是窥破会稽内里形势了。”

    “这算什么,论家门,论权势,能对王江州与郗临海造成影响的,只有这两位了……王蓝田是会稽内史,是现管,很容易插手;而谢东山则是洞若观火,对建康乃至于全局都有所观察,或许会从政治上做考量。”刘阿乘有一说一。“不过现在建康连着出了这几档子事,我觉得谢东山就算是不同意,也应该会默许。”

    “不错,那就只有王蓝田了。”高柔认真道。“而且有一件事你可能不晓得,王蓝田与王江州这两位虽然还没有撕破面皮,可内里却有些龃龉。”

    “因为什么?”刘阿乘愣了一下,认真来问。

    “因为王江州自诩琅琊王氏高过太原王氏半层,他本人也胜过王蓝田半层,结果王蓝田却比他仕途通畅,不似他连江州都不敢上任,所以颇有不忿之心。再加上王蓝田在会稽做内史,会稽这里的名士总要去巴结人家,更让自诩会稽士人领袖的王江州愤愤。”高柔也在榻上侧身笑道。“其实王江州这人就是这样……你若说他无心仕途,他总是计较这些,你若说他全然计较名利,却又能大略上维持体面……对待建康和北方也是一样,说是不理会,其实也还是时不时感慨忧虑,可你要他抛弃这种闲散之心,他又总不乐意。”

    “可以理解。”刘阿乘想了一下,也随之而笑。“人之常情,不碍大略……何况听人说,王江州已经算是会稽这里的厚道人了。”

    “不错,王江州是个厚道人,胜过许多所谓名士。谢东山也是,虽然有时候尖刻一些,但大略上是能容人,晓得给所有人留余地的。”高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想起什么。“而你真见到那些其余什么的名士,就晓得什么叫颟顸,什么叫刻薄,什么叫贪蠹,什么叫无耻……偏偏他们又是名士,背后又有家族,把持着官位,只有你去求他们,没有他们求你。”

    “如此说来,这件事大略能成了?”刘乘回避了这个尖锐的话题,继续追问。

    “大略能成。”高柔认真点头。“便是王蓝田横插一手,我估计也就是王江州那里不爽利,并不耽误事情。”

    “那我想请高世叔尽量帮忙促成和维持此事。”刘乘继续来言。

    “这是当然。”高柔不以为意道。“且不说此事若成,会稽这里的人若是自诩名士都要去凑热闹,便只是你来找我,我难道会不帮你?不过阿乘,我要先问你一句,你为何要这般辛苦促成此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颇多。”刘阿乘笑道。“比如帮同是今年从北方流落过来的卢悚站稳脚跟,让北流之人再多一层关系;再比如既是落入人家郗家门下,总要想着做事情哄上面开心,好立稳脚跟,郗公不就喜欢这些吗?还比如见郗公家里钱堆积如山花不完,想替他接济一下会稽百姓……但最根本的还是有一个私心在的。”

    话到这里,刘阿乘严肃了起来,连着原本在发笑的高柔也肃然以待:“世叔,我想努把力,让自己的名字也能列在这封联名信的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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