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法租界。 石库门二楼。 潘年收到指令后,没有点灯。 他把窑洞发来的电文在脑子里逐字过了三遍,确认无误后,划了根火柴。 纸角卷起橘红色的火苗,十几个字化成灰烬,落进搪瓷痰盂。 他坐回方桌前,双手交叉抵着额头。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他没挪窝。 这份情报太烫手了。 烫到足以改变整场世界大战的走向。 问题不在于“要不要给军统”。 上面已经定了调子,白送。 问题在于怎么送。 送得太直白,军统那帮老狐狸立刻就会起疑。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戴春风混了半辈子情报圈,什么时候见过从天上掉下来的绝密? 送得太隐晦,那些只会端着架子装大爷的家伙根本接不住。 万一层层上报的过程中被某个蠢货当成废纸扔了,这份能救几万人命的东西就烂在了字纸篓里。 必须找一个人。 这个人,既要和军统有瓜葛,又不会被怀疑。 要有接触核心情报的可能性,又要有一个任谁也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潘年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七下。 第七下落下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唐明。 果党内部的高位人物,现在又被岛国人奉为上宾。 唐明真正的身份,只有潘年知道。 潘年站起身,拉严窗帘,拿起那部黑色手摇电话。 拨号的时候,他的手稳得像一台机器。 …… 金陵。 第二天清晨,唐明照常出门遛弯。 藏青色中山装半旧不新,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走起路来没什么声响。 经过街角早点铺子的时候,他买了两根油条,顺手递给摊主一张法币。 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窗台。 一盆吊兰。 昨天没有。 唐明咬着油条,嚼了两口,脚步没有变。 呼吸没有变。 连咀嚼的频率都没有变。 三号联络线。 他在金陵待了整整一年,这条线只响过两次。 第一次,是日军扫荡苏北根据地。 第二次,是佐尔格在东京被捕。 每一次,天塌下来的大事。 唐明回到住处,反锁房门,坐在书桌前。 上线传来的指令只有一句话:速赴沪市。 方向有了,但路怎么走? 他是明牌。 军统知道他在金陵,岛国人也知道。 特高课的盯梢每隔三天换一拨人,他连那些盯梢的人几点交接班都摸得一清二楚。 突然跑去沪市? 那些狗鼻子第一个就要凑上来闻味儿。 没有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出了金陵城门就是个死字。 唐明拿起铅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名字划掉了。太远。 第二个名字也划掉了。太蠢。 三个名字,他盯了很久。 小林枫一郎。 第(1/3)页